北齋是誰?日本《神奈川沖浪裏》藝術家的生平與傳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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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見過那道浪。即使不知道它的名字,你一定見過——它像爪子般捲曲,籠罩著渺小的船隻,富士山在遠方沉穩而微小。但是誰創作了它?
他的名字是葛飾北齋。而當他創作那幅標誌性版畫時,他已經歷了十幾段藝術生涯。
改名七十次的男人
北齋不只是重塑他的藝術——他重塑了自己。在他九十年的人生中,他使用了超過三十個藝名,風格變換之多,學者們至今仍在爭論某些作品是否出自他手。他於1760年出生於江戶(今日的東京),最初是磨鏡師傅的學徒,十五歲時進入浮世繪大師勝川春章的畫室。
浮世繪——「浮世的圖畫」——是描繪演員、花魁、風景等一切鮮活即時事物的木版畫。北齋吸收了這項技術,然後打破了它的常規。
七十三歲時,我終於對動物、鳥類、昆蟲和魚的真實結構有了一些理解——以及草木的生命。

執著、不安,可能難以共處
北齋搬了九十三次家。有人說他是在躲債(他的孫子是個賭徒)。也有人認為他只是討厭打掃——當房間太亂時,他就直接離開。他強迫性地工作,經常在冰冷的畫室裡,裹著層層衣物,手指凍得僵硬。
他追求的不是西方意義上的名聲。他追求的是精進。而且他相信這只會在生命的尾聲到來。七十多歲時,他寫道,七十歲之前所創作的一切都毫無價值。到了八十歲,他想,他也許終於能掌握事物的本質。到了九十歲,他也許能穿透它們的靈魂。
他在八十九歲時去世,據說喃喃自語:「如果上天再給我十年……」
環遊世界的浪
《神奈川沖浪裏》不是一幅畫。它是一幅木版畫,是《富嶽三十六景》系列中的一個設計,大約在1831年出版,當時北齋已七十多歲。這個系列原本是要從各個角度、各個季節、各種情緒展現富士山。
但吸引世界目光的是那道浪——而不是那座山。
這幅版畫在1800年代中期傳到歐洲,常常是作為瓷器運送時的包裝材料。莫內、梵谷和竇加等藝術家看到後為之震撼。那大膽的藍色(普魯士藍,一種相對新穎的顏料)、扁平化的透視、動與靜共存的方式——影響了印象派、新藝術運動,甚至現代平面設計。
北齋在極其具體的事物中捕捉到了某種普世的東西:自然的崇高恐怖、人類努力的脆弱、單一凝結瞬間的美。

一位相信自己才剛開始的藝術家
北齋自稱畫狂老人。他一生創作了超過三萬件作品:版畫、繪畫、漫畫(沒錯,就是給學生的教學速寫本)、甚至春畫。他為小說繪製插圖,設計摺物賀卡,繪製祭典花車。
然而他將這一切視為準備。
是什麼驅使一個人在已經創作出全世界都認可的傑作後,仍持續探索?也許就是那種讓你再看一眼浪、一座山、或陶碗曲線的東西——那種總有更深層的事物你尚未看見的感覺。
北齋用一生在觀看。我們仍在追趕。


